時尚界巨人殞若之際，這個世界當下或許不會立刻有變化，但拉長時間來看，卻會發覺到某一種「美的秩序」正在慢慢退場。去年年底Giorgio Armani 先生辭世，今年年初Valentino Garavani 大師也走到了終章，兩位義大利國寶級設計師的相繼離去，像是為同一個世代落下兩次簾幕：一位替現代人打造可被日常承載的優雅，一位則將浪漫推向儀式的極致。如果要用一句話去形容他們各自的設計核心，我想 Armani 會是「生活的剪裁」，而Valentino則是「夢的輪廓」。也正因如此，今天想來聊聊或許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：當我們談論義大利時尚，究竟是在談生活，還是在談一個夢？
Armani：把「衣服」變成一種可日常運行的優雅
談起 Giorgio Armani，很少人會第一時間想到張揚或戲劇性，通常更多的是權威、力量感的象徵。媒體經常提及他所開創的「軟結構剪裁」，以及「Re Giorgio」這個用來形容其時代影響力的稱號。Armani 所做的，是讓權力不必透過僵硬的輪廓來證明，讓優雅不需要依賴多餘的裝飾才能成立。他為現代都會生活設計的並不是一場夢，而是一種可以被反覆穿上、長時間使用的秩序。也正因如此，Armani 的美學始終與「流行」保持距離。
Valentino：把「美」當成一場必須被隆重對待
Valentino 的紅，是最著名的符號；他相信美，同時也相信美值得被大張旗鼓地露出。他懂得如何讓一位女人因為一件服裝被看見、被記住、被羨慕，這也是皇室、第一夫人與許多的好萊塢明星爭相請他打造美麗禮服的原因。Valentino並非只做衣服，而是建構了一個以美為核心的世界。這是一種很義大利式的理念：生活可以窮，但審美不能廉價；日子可以辛苦，但儀式感必須存在。Valentino 的美是一種「願意付出代價去守住的夢」。
將 Armani 與 Valentino 放在一起，看起來像兩個極端，一個簡單、一個華麗，但本質上或許做的是同一件事：不去迎合他人。
Armani 對抗的是喧嘩：他把多餘的裝飾拿掉，留下比例與材質本身。Valentino 對抗的是稀釋：他把美推到極致，拒絕把浪漫做成「剛剛好就好」。他們不代表某季或某年的趨勢，而是兩套擁有獨自風格的審美系統，或許這也是所為的經典「義大利時尚」，它不是單純的性感、不是單純的奢華，而是一種對生活品質的執念。
隨著時代的交替，在當代時尚產業裡，這些經典大師們的品牌都已由後輩們接手，品牌的「創意總監」大多都是一個可被輪替的職位，設計師們「創作」的過程中在意的已經不僅只有「創意」與「理念」了，更多的或許是「銷量」以及「聲望」。同時與這些經典大師一同離我們而去的，或許也包含了「慢」美學，一套慢到足以在幾十年裡被反覆驗證、修正、累積成經典的美學。當然這就是時代的變遷，沒有絕對的好或是不好，但一位設計師「用一生定義一種美學」這件事，確實會變得越來越稀有。
當我們談義大利時尚，我們究竟是在談生活，還是在談一個夢？
Armani 與 Valentino 給出的答案，讓我們看到 義大利時尚從來不是二選一。Armani 把優雅放進每一天； Valentino 則把浪漫留給每一個重要時刻。日常值得被剪裁得更好；而夢也值得被隆重對待，我們要學習的不是模仿某一套穿搭方式，而是把美當成一種值得長期堅持的生活信仰。